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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夫:血雪

(2020-03-13 19:1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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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夫

南极州

冬瓜雪

玫瑰雪

苏格拉底

哲夫:血雪

4、血雪
(《解放》第三章节选四)
哲夫

哲夫:血雪

南极洲的温度首次达到20.75摄氏度,这个又创新高的温度足以让全世界的相关科研人员感到惊恐不安。然而人类却一如既往的安之若素,飞机、航船、火车、汽车仍然载满各国游客前来观光旅游。几天后乌克兰沃尔纳德斯基研究基地又在位于南极洲最北端半岛附近的加林兹岛,发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一道道血红色条纹覆盖在南极冰层的积雪上,如同大地遭受重创之后被祼露出来的血红的毛细血管。像极了一场空前惨烈的人类厮杀过后,淋淋漓漓的鲜血在结霜的平原上汇成的一个个大小不一形状各异让人恐怖的血坑。粉碎的肢体在横飞过程中,斑斑血迹以抛物线的形式,在雪白的大地上溅射浸染出无数条纤细的血色的条纹。空气中似乎弥漫着血腥的气息。

与此同时,准确的说是在2019年11月21日,农历10月25日的晚上,一场飘然而至的小雪,将沉睡的岢岚搅入怀中,让它梦回“燕山雪花大如席”的过往,那时远比北平气候更加酷烈的岢岚,早已是冰天雪地的光景。按照中国二十四节气的排列,明天就是小雪的节气了,在悠悠曾经的岁月里的这一天,是北方普降瑞雪的日子,小雪卧羊,大雪杀猪,时令不仅是科学的推算,更是人类经验的总结。

这一天,是岚漪镇的王云忧心他的菠菜会受冻的一天,也是牛羊养殖户们诸如张金玉他们担心降雪牛羊吃不上草的一天,也是我担心大雪土封山会影响我采访吕如堂的一天,更是岢岚偏道沟村支书张明拴一大早便冒雪往山里去的一天。让大家没有想到的是,岢岚县城的雪花在飘落的过程中,落到温暖的地面上即刻就融化了。但是出城之后张明拴发现,宋家沟一带的山川村庄却白茫茫一片,雪中的村庄睡眼惺忪,还没有醒来。张明拴徒步前行,皑皑白雪上留下了他长长的一串新鲜的脚印。雪中的村庄格外的醒目,肃然整齐的院墙、错落有致的房屋,袅袅上升的炊烟,加上一两声鸡鸣狗吠,让他找回了童年往事的温馨。路过村上的井台时,张明拴发现了一个佝偻的身影,正在水井边的自来水管上接水,过去是要用辘轳儿从井下汲水的,这一点不同唤了张明拴,哦,童年已经与岁月一同消逝了。眼前是村里的亢虎虎老人。张明拴熟稔的打个招呼,就拿过水管接好水又帮老人把水挑回家里。安顿好老人后他才放心的来到村委会大院。办公室西厢房共六间,包括阅览室、爱心超市,正房是一排窑洞,住着党三蛋、荣贵成等6个五保户和3户无房户。正在台阶上聊天的几个老人,看见张明拴过来,就像见了救星,为首一个老汉就抱怨:“你来得正好,我这个灶火又流烟,明拴,你看看咋回事?”另一个老汉则少气无力的说,“明拴, 我估计又是感冒了,你那里还有感冒药没?”张明拴一一作答,看灶,拿药,扫雪,去80多岁的王金全、温改拴老人家看望他家雪天是否暖和。让张明拴想不到的是中午时分雪就融化了。

同样是雪,岢岚的雪与南极洲的雪,却天然有所不同。公元前4世纪,古希腊哲学家亚里士多德就曾经在《自然诸短篇》中记录过这种雪。在终年被冰雪覆盖的北极,探险者发现洁白的雪地上盛开着一片片一朵朵红色的玫瑰,白色山峰上经常会有从上到下的一缕缕深浅不一的红线,或一片片红色的补丁,在阳光的照耀下雪白雪红,瑰丽夺目。被罗曼蒂克的称之为迷人的西瓜雪。几千年来,这红色的雪一直困扰着人们,有推测可能是某种矿物或岩石散落的红色氧化物污染了白雪。但红色的雪总在晚春和夏季出现。对红色的雪有较详细研究的历史记载是1818年5月,4艘打算对北美位于极地海岸线进行详细描绘的英国舰船,因恶劣天气不得不无功而返,船员们绕过格陵兰西北海岸约克角时看到白色悬崖上血流如注,好像上面发生了流血事件,他们努力采集了一些血雪带回英国,研究人员把雪融化,融化后看上去像红葡萄酒,静置后上面的液体变得透明澄清,下面有一层红色沉淀物。但研究人员并没有仔细分析沉淀物就断言那红色的沉淀物是红色的土壤,红色的雪是红色土壤被风吹到了冰雪上造成的。有报道说那红色的物质更可能是铁质流星的碎屑。把红雪像宝贝一样带回来的船长约翰•罗斯对研究结果大为不满,他在航海日志里描述了来自不同人的不同说法,一位植物学家推测是很可能是一种生长在冰雪中的红色藻类导致。两百年后科学家对红色雪的西瓜雪进行了充分研究,例如用放大倍数的显微镜观察,发现那确实是一种藻类,单细胞的,厚厚的细胞壁有些透明,透着里面的红色。学家用超声波等方式把这些细胞打碎,测定它们的细胞液,发现细胞液中含有大量糖分和油脂类物质,这些物质如同防冻液可以降低细胞液结冰。

在人类社会同样有一种防止汽车在严寒天气结冻的物质,那就是人类激情。偏道沟村位于宋家沟乡,距乡政府12公里,距县城25公里,常住人口33户61人,党员16人,这些常住人口里,最年轻的是今年47岁的养殖户李富平。现在留在村里的,大多是我父辈,他们看着我长大,现在他们老了,儿女都在外边打工,没人照顾,老人们活的确实恓惶。我觉得一个人不能光顾自己富,能为他们做多少事就尽自己本事做哇!2017年6月在县城开汽车修理厂的张明拴,在激情燃烧下,冲破亲朋好友不解和阻拦的坚冰,向政府主动请缨回老家偏道沟村当起了村支书。从此之后,他汽车的后备箱里和空的座位上,去村里时载的是大米白面、油盐酱醋、常用药品,回城时拉的是土鸡蛋、玉米、豆角白菜等农产品,俨然一个流动杂货铺。他带领大家在村东新建集中养殖畜圈1100平米,人畜分离,让村人活得像个正常人了。集体种植黄花菜30亩,总投资7万元,他个人就出资1万元。他从县城金鑫合作社争取到102亩中药村种植项目,带动40户贫困户户均分红450元,集体收入5千元。他亲自跑腿帮助村民办理自助贴息贷款85万(5万/户)元。他利用自己的人脉资源常年帮农民出售土鸡蛋等农作物,出运费帮助村民出售土豆10万斤,夏天给村民家家户户送西瓜、防暑饮品,中秋节送月饼,给五保户、贫困户每户送饺子……在漫长的岢岚的冬天来临之前他就张罗着给村民送保暖衣、门帘,为村民拉煤35吨。大雪封山,路断人行,有相当一段时间不能出门,有足量的燃嚼就可以让老人们不受冻馁之苦。

燃嚼二字,几乎可以囊括古往今来的人类生活,燃者柴炭,嚼者吃食,是人类生存的必需品,也是人类文明的标志性产物。随着这种产物的内涵与外延的不断更新换代和升级变化,因之而产生的污染物也日新月异不断累积,有形的固体垃圾、液态垃圾、烟气垃圾,,几乎充斥了天地间所有的角角落落,也波及了冰雪积年不化的南极与北极。人们四世纪就已经发现的这种充满诗意的雪玫瑰或曰西瓜雪,在史前是否就已经存在?不可考,但它的出现是无疑是妖异的,是有某种警示意义的。南极地区温度不断升高,红色藻类丰富了南极的生物种类,红雪吸收热量,热量又会加速南极地区冰雪融化,推动全球变暖趋势。全球变暖带来的冰川融化和干旱洪涝,导致澳大利亚的山火肆虐,亚马逊雨林大量燃烧,无数动植物因此死亡,还有干旱伴生的蝗灾相继出现。随着气候的变化人类可能会看到更多类似事件,例如西班牙的泡沫海水入侵,以及沿海蓝色荧光凝结成的“眼泪”一样的东西。2020年,连岩面高达8844.43米,号称地球第三极珠穆朗玛峰,终年被白雪覆盖,峰顶冰雪厚达3.5米,时常会发生雪崩、暴风、暴雪,然而,这样恶劣的环境条件,珠穆朗玛峰上竟然长出了绿色植物,并且是耐寒性能较弱的草类植物,这说明了什么?这些大自然绚烂的景象,貌似都在对人类发出这样的警告:全球正在持续变暖。

相信张明拴在读罢这篇新闻后,也会有一时的怅惘,但他会觉得这离中国还远,离岢岚还远,还轮不到他操心。因为他要操心的身边事已经够他忙的了。2017年11月29日张明拴的车在回村的路上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抛了出去,这种野蛮的力量来自一个意外,这个意外发生的车祸使张明拴四根肋骨断裂,他不得在医院里痛苦的躺了一个多月。然而,这个意外并没有让张明拴为自己的选择后悔,伤痛犹然未愈,才一个月后,张明拴没事人一样,又出现在偏道沟村委会办公室,笑呵呵的给大家发慰问品,安置村民们过年。说不疼是假的,但不把过年这事给安排好,心里觉得对不起大家。张明拴这样说。紧接着等着这个伤痛之人的便是2018年整村提升,3个月时间里全村修建、拆除房屋2700平米,他忍着病痛天天坚持,因为他知道自己图什么:“一个人富不算富,全村人富才是富,活着就要图个心安!”

现在,世界各国人类包括张明拴以及所有人,在为了图个心安的同时还多了一个不安,因为我们所有人,无论你在什么地方,都逃不出是在地球之上。与生俱始,每个人来到地球上,都会消耗掉地球一座资源山,然后给地球留下一座垃圾山。这两座山使每个人都欠了地球的情,为了后代儿孙,这个情必需还。不然南极玫丽的西瓜雪、西班牙蓝色的眼泪、珠穆朗玛峰绿色的草,就会向我们人类讨债,灾难就会无情地报应在我们子孙后代身上。也许一个人做不了什么,但所有人都做就会形成一种力量。比方说,尽量不去惊扰哪些不该人类染指的地方,除了科学考察研究而外,寻常不去南北极旅游等等。

因为连导游都说:这种颜色微红或粉红色的闻起来有新鲜西瓜气味的雪除了被人们称之为“西瓜雪”而外,又被称之为雪藻。始作俑者是一种雪衣藻(Chlamydomonas nivalis),这种藻类隐藏在世界各地的雪地和山区,在冰冷的水中茁壮成长,冬天在冰雪中冬眠,夏天来临雪融化时藻类就会开花,散布出红色的花朵状的孢子,像极了夏日饮品冰沙上浇的西瓜汁或者草莓汁。藻类呈现血色是含有一种让南瓜和胡萝卜变成橙色的色素。色素吸收阳光,保护藻类免受紫外线伤害,让藻类在没有基因突变风险的情况下享受夏日的阳光。导游强调,这是温度骤然上升,冰川剧烈融化的恶果,藻类增多会导致冰雪更多更快融化,更多藻类如玫瑰一样盛开,海平水面会淹没大陆……

四面八方的游客静静的听着,并小声议论或大声讯问,然后会继续他们各自的旅程,并向散布在地球各处的亲朋好友,发一张明信片用不同文字写道:终于在南级看到了苏格拉底赞美过的血雪玫瑰!

我以《反刍与反思是动物天性》为题调寄《八声甘州》平水:

怅几无遗类辙轮生,尘扬粪于途。
祸起胡越毂,羌夷接轸,殃及池鲈。
救蟹者遭攀落,岂止是鸣呼?
慎独良知处,忏悔江湖。

不忍沧桑苛责,缘烟波世故,买椟还珠。
劝牛羊罢秣,反胃里呕刍。
塞翁愚、糊涂视听,伯仁疑、一兔累千狐。
风云暗,唐僧失众,妖怪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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